最近重看了一遍《穿Prada的惡魔》,終於忍不住寫一寫她。第一次看罷這套電影已不禁吶悶,女主角起初不喜歡時裝,搞完一大輪,到最後還是穿回她的平實 causal look,那末這套電影到底想帶出甚麼訊息?至有天胡思亂想,忽然驚覺,電影想帶出的訊息是主角的成長,而成長過程,正正是黑格爾螺旋式前進的辯證法。
    社會靠人類的知識去進步,而人類知識的總和,就是黑格爾說的世界精神。世界精神的前進路線不是簡單直接的點對點,而是螺旋狀。螺旋,是因為要經過正、反、合三個過程去逐步遞進:正議題(如男尊女卑),反議題(如女權運動),最後正反融合,成為合議題(如兩性平等)。螺旋前進了一個階段,俯視圖看它仿如回到起點,但只要用側視圖,就知道它確確實實前進了。
    主角男友有如一個錨點,紀錄著主角原先的性格、態度、立場,或「位置」。這時侯兩人位置一樣,都是那麼崇尚簡樸,討厭時裝。抱著這種心態進入時裝雜誌社工作,主角難免處處碰壁,結果有次被老板罵得狗血淋頭。主角心有不甘,找光頭設計師哭訴,後者沒有好言安慰,反而冷語嘲諷。正是這一幕「點醒」主角,令她否定過去對時裝的偏見。
    這個否定令主角的螺旋開始啟動,形象化來說,即慢慢轉彎,電影也自此開始進入高潮。
    螺旋轉彎了,主角也同步跟著變化,這明顯地表現在她和男友之間越來越大的分歧──主角已發現了時裝的價值,偏偏男友仍像以前一般對時裝不屑一顧,分歧到最後只有分手。功能有如定錨的男友,這時明顯襯托出主角對比之前的巨大變化。
    螺旋轉彎後,不是走上直路,而是繼續轉彎,主角亦然。她離開男友後並沒有像老板一樣,一股作氣為事業奉獻一切,而是再否定自己,關鍵位是她發覺已成為自己好友的光頭設計師被老板出賣。這個否定引致的轉彎幅度之大,令主角仿似重新回到起點──她重新找回以前想做的報社記者工作,重新穿回樸實causal look,甚至和男友,就像定錨一樣的男友,復合。
    小的「正反合」導致轉彎,連續的「正反合」就會結成一個循環。循環好像回到起點,但實際上它是進步了,就像俯視圖它原地踏步,側視圖卻已向前邁進一大步一樣,也正如主角回到起點後,她雖然找回報社記者的工作,雖然穿回樸實causal look,但她看著名牌時,看到名牌的金玉其外時,再不是武斷地認定它們肯定是敗絮其中;她明白了名牌背後的心血,看懂了名牌的漂亮,體會了名牌的真正價值──雖然她明白到名牌並不適合她,但她也學會了去欣賞
    這一份欣賞就是主角的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