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那麼震撼的事情, 只要是不太平鋪直敍的手法, 就已經不會難看 ; 而電影潛水鐘與蝴蝶給我的震撼, 遠超過故事本身!
 
還未寫下一千個字之前, 先少少無聊一下…..
    - 我沒想過那個眯水銅人原來英文叫 Diving Bell
    - 自從看過穿Prada 的惡魔之後, 我以為時裝雜誌的主編一定是女性, 第一次看見海報時, 還以為海報上方那位女性是主角….
 
說得好聽一點, 叫這些無聊做幽默吧。在這電影裡, 還有幽默感是生命的其中一種像徵。我很快想到因為這是法國, 但再過一會, 又想起了娛人先生(Man on the Moon) 裡的Andy Kaufman, 在那電影裡, 他的遺願是自己的葬禮上充滿笑聲, 那是種笑看風雲的氣概。
 
另一種也許真的是法國電影才會用的生命像徵, 是對情欲還有丁點遐想。全身癱瘓只剩下一隻眼睛能動的Jean-Dominique , 還在注意被風吹起的輕紗裙子。我這樣寫出來, 看上去好像有點庸俗, 大概就只有法國人才懂表達這點感覺, 我沒有想像過, 可以是像詩這樣美的畫面。
 
無雖強調,  這些詩一樣的畫面是加強震撼的主要元素。全片百份之九十是Jean-Dominique 的主觀影像, 要記得Jean-Do 的病況, 導演這樣選擇, 為自己加上了難以架禦的限制: 攝影機固定不動, 只會上下左右擺動來模仿眼球; 不改變焦距做特寫遠景, 只會是演員走近鏡頭。可以想像, 導演和攝影師是要和觀眾一起感受癱瘓帶來的痛苦。延遲對焦和故意對光線改變延遲反應, 教我們知道他們除了感性地說選擇那些限制之外, 更是十分認真地搜集資料, 決心要帶領觀眾同走Jean-Do 的心路歷程。
 
不要放棄溝通。
就我們已往對照顧植物人的認識, 都知道會有專人替病人定時按摩, 以保持肌肉彈性和關節活動能力。同樣地, 醫院也想法子保持 Jean-Do 的腦筋, 請來了語言師每天和他保持溝通。Jean-Do 全身只剩下左眼能動, 就用左眼眨一下代表是, 眨兩下代表否; 語言師跟他協定了溝通方法, 順序讀出字母咭, 他用眨眼示意想說的字母, 就這樣一個一個字母記下, 組成字, 再組成句子。聽起來都覺得辛苦吧! 然後, Jean-Do 就這樣一字一句寫下了他這本The Diving Bell and THe Butterfly!! 相信這正是導演選擇攝影限制來致敬的成就。
 
限制之下, 導演不單製造出流麗影像, 更和觀眾協議了獨特的溝通方式。眨眼一下代表是, 畫面會黑一下; 用力眨一下眼, 畫面黑掉長點時間, 就代表被說得中正要害, 不得不用力點頭; 畫面變得模糊原來是因為傷心眼淚。這些通訊協定, 導演一點一滴地教我們, 叫我們在那兩小時裡真的跟Jean-Do 思想同步, 感受那些觸動到他的每個細節。
 
這麼極端的狀況, 跟我們的生活又有甚麼連繫呢? Jean-Do 寫下了他聯到起得幾件事 ; 一個朋友被困貝魯特做人質四年, 惡劣環境不斷消磨意志, 他郤決意保持清醒, 最終獲救了; 爸爸因為老人痴呆証終日只能困在家裡, 甚麼地方都去不了, 甚麼事情都做不來, 還是鼓起勇氣打電話安慰孩子 ; 而 Jean-Do 就被困在自己的軀體裡面, 動彈不得。你和我都會遇到束手無策的困景, 最幸運或者可以一走了之, 但有更多情況像 Jean-Do 一樣, 死也死不了, 只有努力面對。Jean-Do 以自己的腦袋作伴, 無窮無盡的記憶和想像力, 讓他隨時漫遊天際, 一砌最美好的聲色氣味, 都在他腦裡盡嘗。既然連那個軀殼都困不了他, 還有甚麼可以值得我們說束手無策呢?
 
和朋友把酒暢談這套戲時說起, 故事裡的他天生就是那麼堅強, 所以他就能撐下去吧。我當時只想起了他也有想過死的時候。後來另外有人提起他最後還是死了很可惜, 我才想起, 其實Jean-Do 在影片開首和中段都有說過他不需要奇蹟, 結果, 奇蹟只在他的幻想裡出現, 現實中發生的一砌, 他的書, 被他感動了的千千萬萬人, 都是他的努力, 他的堅強, 不是奇蹟, 不是禱告, 不是神!
 
全片最感動的是爸爸說 : “我不能這樣談啊! 我會忘記自己要說甚麼…. “   多麼簡單直接, 又多麼無奈。最美麗的的一幕是太太和三個孩子在平靜的沙灘上玩耍。微暖光線加上孩子的歡樂笑聲, 真的叫我憧憬。這些美麗光影, 源自攝影師對鏡頭的掌握, 他是史匹堡的御用攝影師 Janusz Kaminski, 舒特拉的名單, 雷霆救兵, 慕尼黑都是他的作品。致於導演, 是美藉畫家 Julian Schnabel, 電影裡有剪接了一些好像是X-光片的畫面, 其實是他自己的油畫作品。http://www.artnet.com/artist/15093/julian-schnabel.html 
 
如夢似幻的畫面, 展現著Jean-Do 自由自在的想像世界, 對於這個常常掛在口邊說只想活到五十歲的我, 是種新的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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