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ll四十年代末期的意大利,剛經歷過二次大戰的洗禮,經濟蕭條,百廢待興。當時有不少導演開始以不講究藝術美感的寫實手法拍攝電影,目的在於揭示低下階層的艱苦生活,籍此喚醒觀眾對一眾社會問題的關注,形成了對日後電影創作影響深遠的新寫實主義(neorealism)運動。要數到新寫實主義的代表作,絕對不能不提由Vittorio De Sica執導的《The Bicycle Thief》(1948)。

失業已久的Ricci獲得新工作,但條件是需要自備一輛單車,Ricci只好將家裏的布製品典當以購買單車。第一個工作天,Ricci懷著歡愉的心情上班去,未來看似充滿希望,但不幸地,單車被無情的竊賊偷去,為了生計,他與兒子Bruno便結伴展開了一段尋車旅程。

《The Bicycle Thief》表面看來是一個普通的小人物故事,但它所探討的話題其實甚廣,除了社會問題外,更涉及人性、公義、父子情等原素。在精心的情節安排下,《The Bicycle Thief》成為了一部意義深遠的經典之作。

從影片的首十數分鐘,觀眾大概已經可以感受到當時草根階層的生活如何困難。嚴重的失業問題,甫開首已擺在眼前,人群在政府部門外聚集,等的就是一個工作機會,可惜僧多粥少,沒有太多人能如願而返。在旁邊不遠處,一群婦女正在輪候食水,轉眼間再見當鋪外大排長龍,當鋪內更見被典當的布製品被高高地疊起來,人人入不敷支,這就是戰後的艱苦歲月。

null一個貧苦的社會裏,治安差可算是意料中事。在罪案堆積如山之時,實在難以寄望警察會為一輛被偷去的單車上心,探員以敷衍的態度對待Ricci單車被偷一事,實屬預料之內。然而對Ricci來說,那輛單車是他全家賴以謀生的工具,失去了它,工作機會亦會隨之而去。別人無從救助,Ricci唯有嘗試自救,但勢孤力弱的他,就是敵不過群眾力量。誰說群眾力量是偉大的?那只是歷史留給我們的浪漫想象,可憐的小市民,生活就是如此得不到一點保障。

Ricci其實與日常跟我們擦身而過的張三李四並沒有分別,他擁有一般人的情緒,遭受沉重的打擊後,他也有衝動的時刻,找兒子出氣,但他始終善良,還是關愛家人,為安慰兒子甘願付出所有。他曾想過以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態度面對一切,但現實歸現實,一家之主的責任驅使他不能把這一切放低,高級的餐廳,始終不過是一個讓人暫時脫離現實的虛幻樂園,誰也想躲進去喘息一回,但一次毫氣的物質享受後,人還是要重回現實。

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讓Ricci跌落最危險的處境,誘惑置於面前,一場良知與慾念之間的掙扎隨即展開。不論是為了生計,還是出於對社會報復的心態,Ricci就是作出了錯誤的決定。但責任應全放在他身上嗎?一個發生於受環境所壓迫的小人物身上的悲劇,Ricci雖不致落入絕情的結局,但他又能如何找到出路呢?

現實就是這樣殘酷。世上並沒有絕對的好人,世事亦不會兒戲地非黑即白,難為Bruno年紀輕輕就要親眼見證人性的黑暗,看著父親為將來苦惱而吃不下飯,目睹他在一念之差下挺而走險,純真的小孩怎能承受得起這般事實。

我還是把自己從故事抽離一下。《The Bicycle Thief》故事發人深省之餘,鏡頭的運用亦相當出色。長鏡頭、遠鏡及近鏡的分工,使幕前的觀眾除了能以旁觀者的身分由客觀的角度看著事情發展,同時亦能受角色情緒所感染。近來我正閱讀關於寫實電影的書籍,《The Bicycle Thief》剛好是一部非常合適的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