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札特傳
「不是一番寒刺骨,哪得梅花撲鼻香。」

寒刺骨是得到了,但撲鼻香卻欠奉。因為每奉到了冬天,鼻敏感也隨之來臨,鼻孔總是塞得透不過氣來,甚麼味道也不會嚊到。

既付出了代價,自然希望得到回報;回報得不到,也只可怪上天不公。其實,世上有無數人付出了不少努力,最終也得不到想得到的,甚至那像是命運、是先天所決定的。數月之前,買了一套電影──《莫札特傳》回家看,這是一軥描寫人永遠只能受命運擺佈的悲劇,也是一個令人感慨萬分的故事。

劇情由一位老人(Salieri)與神父的對話開始展開,以倒敍的手法,那老人憶述他與莫札特年青時之間的關係,像是敵人,又彷如知音。他妒嫉莫札特之才,因為他的音樂才華彷如上帝的化身一樣,所作之曲無不完美無暇。然而,他不僅是一個少年狂,更是一個喜歡花天酒地,一幅難登大雅之堂的庸俗性情; Salieri不明白上帝為何會將那令人饞涎欲滴的音樂天賦贈與一個放蕩的軀體上;一直以來在音樂上努力不懈、排除萬難、希望以自己的音樂去歌頌那偉大的上帝的他卻只有永遠屈膝於莫札特的天才之下。

完美的人不會存在,莫札特如是,Salieri也如是;而永恆和完美的事也只會在他們的想像之中。可能是,因為有了完美這概念,他們才會感到世事不完美;因為有了永恆這概念,他們也才會感到世事沒有永恆;不完美、沒有永恆,總使人恐怖不安、患得患失,因此,這個世界確實具有一種悲劇的性質。儘管如此,人還是會懂得昐望,也會自我安慰,因為世上雖無完美的事情,但也表示著世上沒有完美的絕望。

也許,有一天,在某一刻,在某個角落,在白日微弱的陽光下,在帶有寒意的清風裡,當我踏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看到漫天飛花之時,仍然可以聞到梅花撲鼻之香,香氣滲進身體之內、神經之中,在這個美夢未被驚醒之前,能夠好好享受這一刻。